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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女老板打工(4)[特区根据地]
为女老板打工(4)[特区根据地]
 更新时间:2008-2-16 13:13:28  点击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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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大约是这一百万给造的,韩楚的雄风已经没有那么凶猛。以前在金美娟身上一口气可以做三百个“俯卧撑”,现在如果还要维持这个记录,必须改变操作方式。改变后的做爱方式是金美娟横躺在床上,殿部枕在床沿上,韩楚双脚立在地板上,立体操作。
这东西是互相的。韩楚带给金美娟的既然不如以前,金美娟带给韩楚的也要打折扣。这也难怪,双方的新鲜劲都已经过了,毕竟,这东西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过如此,二十年前,韩楚上山下乡那会儿,他们妇女队长就已经有过英明论断:差不多。
韩楚现在觉得或许周思源是对的,玩玩可以,真打算为了金美娟而与杨露离婚未必是好事。考虑到自己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女儿了,韩楚只好将眼泪往肚子里流,因为他现在与金美娟二十四小时在一起,想哭都没有机会。
金美娟对韩楚至今没能处理好他与杨露离婚的事相当不满意。当然,这种不满意是放在金美娟的心里面的,金美娟没有说。然而两个人既然每天二十四小时泡在一起,放在心里面韩楚也能深刻地感觉到。
“要不你先借给我一百万?”韩楚终于说出口了。韩楚说出这句话是非常有勇气的。但是金美娟并没有被他的勇气所感动。
“离婚是你自己的事。”金美娟说。
金美娟说的当然没有错,离婚是韩楚自己的事。但是这句话在韩楚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刺耳。说实话,如果完全依着韩楚的性子,当场他就想给金美娟一个大耳光。当然,这个耳光只是在韩楚的心里想了一下,并没有真的打出来。毕竟他爱着金美娟,毕竟金美娟是他的老板。
这是怎么啦?韩楚想,我难道真的是看上金美娟的钱了?我缺钱嘛?如果不是为了跟你金美娟结婚,我干吗要找杨露离婚?如果不跟杨露离婚,我要一百万干什么?这件事情真的与你金美娟没有任何关系?“离婚是你自己的事”这话能成立吗?
韩楚约周思源喝酒。韩楚认为要出主意朱云比周思源强,要喝酒周思源比朱云爽。周思源问有没有朱云。韩楚说就我们俩。周思源说好,就我们俩我就来。
就着酒,韩楚把一肚子的苦水都倒出来,最后问周思源:“我现在还有回头路吗?”
周思源摇摇头,说没有。
韩楚问为什么?
周思源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跟杨露的感情本来就相当一般,是经不起这样折腾的。即使你现在收回成命,杨露也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就是勉强回来了,杨露还是以前的杨露吗?”
韩楚想想也是,既然黄山都是随时变化的,何况人呢。我自己不也是每天都在变化着的吗?
“那怎么办?”韩楚问。
“只有走到底了。”周思源说。
“什么叫走到底?”韩楚还是不明白。
周思源停了一下,仿佛是在思考怎样说。
“怎么走到底?”韩楚又问。
“跟杨露离婚,与金美娟结婚。”周思源说,“只有这样才能走活你后半生的棋。跟金美娟结婚,至少你能得到你所得到的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韩楚问,“钱吗?钱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周思源,我跟金美娟绝对不是看上她的钱!”
“我知道,”周思源说,“你自己不是总是跟我说‘有利原则’吗?现在你必须按‘有利原则’办事。”
韩楚不听周思源的。至少他还没有死心。他当着周思源的面给杨露打电话,借着酒劲跟杨露说:他想通了,为了孩子,我不离婚了,你回来吧。
“没门!”杨露说,“你当我是什么人呀?你想娶就娶,想离就离,想不离就不离,我告诉你,韩楚,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手里有你犯重婚罪的确凿证据,你要不要我把证据的复印件寄给你一份?我这里有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你是金美娟世纪花园住处主人的证明,还有你们公司员工的旁证材料,还有其他材料。如果你不按我说的条件离婚,我就让你坐牢!”
杨露说话的声音非常大,以至于周思源都能听得见。
“怎么样?”周思源说,“没有回头路吧。”
“我真蠢呀!”韩楚说,“当初我要是听你的就没事了。活该!我这是咎由自取。”
“你现在听我的也不迟。”周思源说,“你现在只有与杨露离婚,再与金美娟结婚。只要你跟金美娟结婚了,总有办法。”
“可是我现在恨她呀。”韩楚说。
“这就对了,”周思源说,“你应该恨她。放他*的屁,什么‘离婚是你自己的事’?不是因为她这个臭婊子,你跟杨露离婚干什么?一百万对她算什么,她如果真爱你,还忍心看着你这么为难?正是因为你恨她,所以要跟她结婚。”
“为什么?”韩楚问。
周思源朝左右看看,仿佛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监视,然后贴着韩楚的耳朵如此这番地说了一大通。
“金美娟不傻,”韩楚说,“她肯定会要求婚前公证。”
“你敢肯定?”
“敢肯定!”
“既然你敢肯定,”周思源说,“那么你就主动提出与她办婚前公证,取得她的信任。”
“那是为什么?”韩楚不明白。
“只要取得她的信任就好办了。”周思源说。为了说明什么叫“就好办了”,周思源又费了半天口舌。
“行!”韩楚说。韩楚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不仅明白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
“听我一句,”周思源说,“这件事就我们俩知道,千万不要跟任何第三个人说,特别是朱云。”
韩楚没说话,瞪着眼睛看着周思源,仿佛不认识他。
“老兄,”周思源说,“就听我一次!”
韩楚想了半天,终于使劲地点点头。
 
“我们办个婚前公证吧。”韩楚对金美娟说。
“干吗?”
“我不想让别人说我是看上你的钱。”
“管别人怎么看干什么?”金美娟说,“只要我不说就行了。”
“那可不行,”韩楚说,“婚前公证我是一定要办的,并且我们说好,结婚之后我继续给你当总经理,但是月薪不能低于我在王朝集团时候的标准。”
“你今天是怎么了?”金美娟问。金美娟有点奇怪,他怎么还没有跟杨露离婚就跟我谈婚前公正?喝多了?试探我了?
“我跟周思源朱云他们借了钱,”韩楚说,“你说得对,离婚是我自己的事,所以我不向你借钱,但是我爱你,我一定要跟杨露离婚在跟你结婚。我要工资总可以吧?我要工资还是为了将来还债。还债你懂吗?”
本来跟周思源商量好是演戏的,演着演着就假戏真演了,韩楚居然哭起来。
韩楚是真的哭了,哭得非常伤心。韩楚想到了思雅,想到思雅就要判给杨露了,思雅就要留在北京不回深圳了。韩楚想到了杨露,没想到杨露关键时刻能有这么一手,居然收集证据准备告他重婚罪。韩楚更想到眼前的这个声称和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金美娟,金美娟居然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刻说“离婚是你自己的事”。一百万对你就真的那么重要吗?过桥担保一单业务的收入就是几百万,撇开我是为了你才与杨露离婚不说,就是作为你的一个总经理,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呀!
韩楚越想越伤心,越哭越厉害,直到把金美娟也吓哭了。
金美娟说:“不用向他们借钱了,一百万我给你。好吧。”
“不!”韩楚说,“不是一百万,是八十万。我已经跟杨露说好了,她已经同意只要八十万,我跟周思源和朱云一人借了三十万,另外给杨露打了二十万的借条。所以我一定要工资,我得还钱。”
韩楚是有点喝多了,但是心里明白,其实醉酒的人心里都是明白的,只不过喝酒以后人的胆子大一些罢了。
韩楚确实是跟杨露说好了,杨露也真的同意从一百万降到八十万,六十万现金,二十万借条。杨露并不是真想把韩楚送去坐牢,冲着思雅的关系她也不至于把韩楚送去坐牢。杨露只是吓唬他,或者只是作为最后手段。杨露知道韩楚确实没有钱,杨露相信韩楚的借条不会是空头支票,杨露对韩楚还是了解的。
 
周思源确实是有先见之明。韩楚与金美娟说婚前公证的第二天,金美娟打电话问朱云是怎么回事。朱云把知道的情况都跟金美娟说了。金美娟这才打消疑虑。朱云还告诉金美娟,韩楚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怎么说?”金美娟问。
朱云稍微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才说:“因为我曾经问过他,‘你跟杨露真离婚了,过几年金美娟万一离你而去怎么办?”
“他怎么说?”金美娟问。
“他说哪怕金美娟只爱我一天,我都愿意为她付出一辈子。”朱云说。
“他真是这么说的吗?”金美娟问。
“真的。”朱云说,“我没有必要骗你,你还帮过我你记得吗?”
朱云没有骗金美娟,朱云不但没有骗金美娟,而且现在还有点巴结金美娟,因为朱云还想让金美娟在生意上照顾自己。
朱云确实没有骗金美娟,韩楚确实是那么对朱云说的。当然,韩楚说的是不是心里话就是另一回事了,因为是周思源叫他这么对朱云说的。周思源说:他肯定会把这个话传给金美娟。
 
 
 
35
 
 
因为离婚的事,韩楚回到北京。韩楚在北京已经没有家。韩楚离开学院后,杨露就搬回家里住,后勤处将“小单间”的宿舍收回去了。韩楚此次回来当然不能像以前一样住在岳父家里面。事实上,他这次连岳父的面也不敢见了。
不知是为了方便还是因为怀旧,韩楚就打算住在学院招待所。听说学院的招待所也今非惜比,早已鸟枪换炮了。从招待所先是变成学术楼,又从学术楼变成国际交流中心,仿佛住在这里的人越来档次越高了。
 
北京的变化真大,这几年的变化比深圳快,难怪以前北京人一窝蜂地不是出国就是深圳,现在居然有深圳的公司往北京迁,看来人都是属候鸟的,哪里温暖往哪飞。学院也早已改成大学,大门都重做了,门口不象以前的大学,倒像是过去的戏园子,热闹非凡。但韩楚不喜欢。韩楚还是喜欢原来那个宁静林荫的校园,包括校园门口那热情而有点较真的看门老头,不喜欢现在直桶桶立在门口穿着一身仿佛是早期苏联电影里面白匪制服的保安。好在现在韩楚已经不属于这所学校,这次回来离婚之后,他甚至与这所大学再没有任何瓜葛。
穿白匪制服的保安给韩楚指了路,韩楚知道从学校大门口到国际交流中心尚有一段距离。韩楚就在路上慢慢走着,下意识里希望路上遇上熟人,遇上熟人说上两句话,倒也可以缓解一下自己心中的紧张不安与惆怅。遇上熟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当初韩楚在学校大小还算是“名人”,特别是小单间前与税务争执的那一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但是那天韩楚楞是没有碰上一个熟人,哪怕是一个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
走到原来自己的“公馆”附近,发现小单间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高耸云天的大厦,外面贴着马赛克,白晃晃的,怎么看着也不象是高等学府里面,倒像是深圳土著村民自己盖的专门出租给打工者住的高楼。再仔细一看,竟然就是国际交流中心。韩楚突然发现这一切似乎都是上天的安排,自己此次不仅是故地重游,而且是故居重住,仿佛走了这么多年,转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回到了原点。但已经是此楼非彼楼,此点非彼点了。于是韩楚就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意气用事离开学院去深圳,现在会怎么样呢?现在应该差不多是教授了吧?想想现在深圳有些大老板,钱是赚到了,可是赚到钱之后先是花钱买文凭,后又赞助大学而弄个客座教授,而韩楚自己转了这么一大圈,走了这么多年路,现在又怎么样了?钱肯定是一分没有,走的时候是分文没有,要命有一条。现在是欠债八十万,感情另亏欠,命运也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周思源的计划能不能实现还两说,就是能实现了,又能怎样?最好的结果是“不过如此”,坏的结果就不堪设想了。慎终追远,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离婚还算顺利。最后时刻杨露流泪了。弄得韩楚心里面也酸酸的。觉得对不起杨露。毕竟,人家一个女孩嫁给你,几乎没有享受一天荣华富贵,最后连托付终身都没有做到,当初还不如选择那个实验员。
 
韩楚回深圳时,金美娟亲自开了奔驰到机场接韩楚。当然,这里说“亲自”也不是很确切,金美娟显然不是以韩楚的老板的身份来的,而是以韩楚女朋友的身份来的,既然是女朋友,不“亲自”还能找个人代理?
韩楚一下飞机,马上打开手机,紧接着就接到两个电话。第一个是周思源。周思源告诉韩楚,刚才他在飞机上的时候,金美娟已经将他借的三十万还了,并且说估计朱云的也还了。韩楚说:“你再重借给我二十万,我把杨露的马上付了。”
“做得对,老兄。”周思源说,“但是我们的计划不要变。不管遇上什么情况都能动摇。”
“知道了,”韩楚说,“你不要太小瞧我。我还没有那么浅。”
第二个电话是朱云打来的。朱云说的情况跟周思源的一样,说金美娟刚刚把三十万还给他了。
“你怕我还不了呀?”韩楚说,“我们还没有结婚,我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替我还钱?你还给她。”
韩楚对朱云的说话风格与对周思源说话的时候判若两人。
“不行呀,”朱云说,“她当时给我的时候我就硬是不要,可是她说如果不要就是挑拨你们夫妻关系。我看算了吧,韩兄,人家一个女的,连‘夫妻’两个字都用上了,你还叫什么真呀。金美娟说了,让她直接把钱给杨露她不舒服,搞的好象是花钱买老公似的,其实她哪能让你欠债呢?”
“就算是她替我还了,我不还是欠了二十万嘛。”韩楚说。
“那二十万你还真打算给呀?”朱云问。
“真打算给假打算给都给不了了,我总不能又向你们借吧。”韩楚说。
“哎,”朱云说,“你别说,你要是真借了金美娟还是会替你还上的。”
“那我就更不能借了,”韩楚说,“我要是那样还是男人吗?我不等于是变相地找金美娟要钱了?你可别帮我出坏主意,我现在穷得只剩下人格了。再说金美娟一个女人也不容易,我们做大老爷们的总不能算计人家女人吧?”
韩楚相信,这些话朱云早晚也回传给金美娟。韩楚这么想着心里就有点惆怅,朱云毕竟是我几十年的老朋友呀。再仔细一想,“老”也是一种价值,既然是有价值的,那么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买到“老”。现在什么东西不能“买”呢?
一抬头,韩楚看见那个能够从他身上“买”走很多东西的金美娟。
 
金美娟一脸灿烂。
韩楚说:“谢谢你。”
“谢谢什么?”金美娟问。金美娟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又习惯性地晃起了脑袋。金美娟在晃脑袋的时候,脑袋后面的马尾巴就一甩一甩的,把韩楚的心都甩酥了。
“我还一路想着怎么还钱呢。”韩楚说。
“走吧。”金美娟说。金美娟一边说的时候一边上来挽起韩楚的臂膀。
“话可说清楚,”韩楚说,“婚前公证上一定要注明我还欠你六十万。”
“行了,”金美娟说,“谁说跟你婚前公证了?”
“哎,”韩楚停下脚步,说:“不是说好了的吗?”
“行了,行了,”金美娟说,“回去再说,好不好?”
回去之后自然是要亲热一番,但是韩楚总是有点心不在焉。
“是不是路上累的?”金美娟说,“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金美娟还算贤惠,一句关于他跟杨露离婚的事都没有提。金美娟到卫生间把热水放好。出来喊韩楚进去。
韩楚现在就躺在这个金美娟曾经自慰的地方,把毛巾叠成一个小方块当枕头,整个身体泡在热水里面,热水淹到下巴颏上。这时候金美娟正在外面清理床,韩楚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事实上大概也真是睡着了,因为金美娟什么时候进来的韩楚并不知道。金美娟心蛮细,见韩楚睡着了,就没有吵醒他,只是轻声地将热水打开一点点,让水形成对流,保持浴缸内的水温。这里是金美娟的家,金美娟有经验,金美娟自己就曾这样一泡就是半小时。
金美娟此时看着韩楚,想起这里曾经是自己自慰的地方,不由得脸上微微有点发热,竟然有了一点冲动。
这个人就是我将托付终身的老公吗?金美娟在心里问自己。结论是肯定的。因为韩楚现在已经跟杨露离婚了,韩楚可以是她的正式老公了。刚才在机场金美娟说“谁说跟你婚前公证了?”也并不是一时冲动的信口开河。事实上,在韩楚回北京办理离婚手续这些天里面,金美娟也好好地反省了自己,金美娟发现自己犯了极大的错误,并且如果这些错误不及时纠正,可能与韩楚还是一场空。金美娟相信韩楚是有能力的,但是有能力的人往往受不得委屈。自己前些天的表现说不定就已经伤害了韩楚的自尊心。首先是说“离婚是你自己的事”,随后又决绝借给他一百万块钱。一百万算什么呢?我不是想过不惜拿自己的全部资产去换取真正的爱人吗?怎么事到临头又表现的那么不可理喻?联想到后来韩楚在床上的表现也是一日不如一日,金美娟害怕了。金美娟害怕她已经伤害了韩楚,如果她已经伤害了韩楚,那么她不但得不到韩楚,说不定还会得到韩楚的报复。金美娟马上就想起唐行对自己的报复,唐行要自己花两千万去买商业广场那个阑尾楼,如果不是韩楚及时提醒,说不定就真的上当了,而且上当了还无处去说。谁让你自己想贪便宜的呀?金美娟发现一切上当都是从自己贪便宜开始的。唐行报复金美娟的时候,金美娟还可以跟韩楚商量,要是韩楚报复金美娟,金美娟能防得了吗?
心神不安的金美娟后来以生意为诱饵找朱云聊过一次,幸亏周思源提醒过韩楚,使韩楚将信将疑地对朱云早有提防,地方的方式是把朱云想象成金美娟安插在韩楚身边的耳目,所以从朱云这边传到金美娟耳朵里的都是对韩楚有利的话。特别是朱云告诉金美娟,韩楚说“哪怕金美娟只爱我一天,我都愿意为她付出一辈子”这句话,着实让金美娟感动半天。金美娟判断朱云没有欺骗自己,金美娟相信朱云与韩楚的交情。金美娟告戒自己不要掉以轻心。金美娟想好了,她要加倍补偿,一定要抹平韩楚心上的伤口,抹平方式之一是放弃婚前公证。
 
 
 
36
 
 
放弃婚前公证对金美娟是一步险棋,但是事已至此,不走险招恐怕难以奏效。从感情上说,金美娟还是爱韩楚的。感情是婚姻的基础,也有人说婚姻是一场交易,那么在这场交易中,金美娟事实上已经做了投资,如果现在放弃,等于是做了个赔本的买卖,金美娟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过去没做,现在更不会做。韩楚可能是金美娟可以托付终生的最佳人选,假如说以前还有杨露这个障碍的话,那么这个障碍现在已经被成功地铲除了,并且杨露已经回到北京,几乎是永远不会再回到深圳。这一条也很重要,金美娟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直接经验,但是间接经验还是有的。金美娟一个朋友就是这样,找了一个离过婚的,但是老公的前妻仍然在深圳,由于小孩的关系,老公总是断不了与前妻的瓜葛,弄的后面这个老婆非常不舒服,坚持了两年,最后还是离婚了,人财两空。但是韩楚不一样,韩楚原来的老婆杨露可以说是彻底离开了深圳,因此不会对金美娟和韩楚今后的生活产生影响。金美娟可不想跟韩楚结婚两年后再离婚。所以金美娟必须在结婚之前把她与韩楚的感情问题处理的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金美娟与韩楚之间的感情问题就是那一百万的事和“离婚是你自己的事”那句话。不用说,金美娟现在非常后悔,如果现在再发生这样的事,金美娟可能回毫不犹豫地拿出一百万来,并且绝不会再说“离婚是你自己的事”,但是同样的事情是不可能重复发生的,就像“人不能两次欣赏同一个黄山”一样。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等你珍惜它的时候,可能是你已经伤害了它。感情这东西相当于精美的瓷器,正因为精制所以才更容易受到伤害,而精美的瓷器是不能有裂痕的,一旦形成裂痕,想完全修复几乎是不可能的,后面所能做的,只能是精心呵护,再不能让它遭受新的打击。金美娟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精心呵护。同时,金美娟希望感情是有生命的,只要是有生命的,它就具有自动修复功能,只要你精心呵护,它就会慢慢修复。
金美娟现在寄希望于猛药的作用,在猛药的强大威力面前,或许瓷器就真的变成有生命的活体,即便不能变成有生命的活体,猛药也能够起到呵护瓷器的作用。这副猛药就是放弃婚前公证。
金美娟想,只要放弃婚前公证,就能证明我确实是把自己与韩楚的个人感情看得比金钱重,那么当初的一百万和“离婚是你自己的事”就可以被解释成女人一时耍的小脾气。既然是女人一时耍的小脾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做老公的就会原谅。金美娟相信金钱的威力。金钱这副猛药即使不能够将情感从无生命体变成生命体,起码它也能起到进口透明胶的作用,用进口透明胶沾在瓷器裂痕上面,至少能掩盖裂痕并防止裂痕的进一步扩大。既然如此,那么就用猛药。
 
猛药就是猛药,猛药还是有作用的。此时的韩楚刚刚经受了猛药,他还没有来得及吸收,或者说他还没有想好怎样吸收,所以他现在躺在浴缸里面并没有真正睡着,最多只是半睡半醒。韩楚这样半睡半醒还不完全是为了休息,其实休息是幌子,思考是目的,或者是在消化刚才金美娟向他施加的那副猛药。
大约是人浮在水中的缘故,韩楚觉得自己的身子特别的轻,仿佛突然之间失去了重力,人飘空中,就像太空人正在做太空漫步。加上热水使体内血液流速加快,大脑供血充足,韩楚此时的大脑反倒特别的清晰。大脑清晰的韩楚也闹不明白金美娟现在究竟走的是哪一步棋,说实话,要不是刚才在机场周思源电话里面反复提醒,凭着金美娟现在这样的表现加上“放弃婚前公证”这道猛药,没准韩楚就真的放弃那个计划了。韩楚这时候提醒自己,不要被一时一事所迷惑,要冷静,要从长远看,要全面看。然而不管怎么看,结婚都是少不了的。结婚是实现周思源说的那个计划的最关键的一步。先结了婚再说,周思源说得对,无论从哪方面说,与金美娟这样优秀的女人结婚韩楚都是不会吃亏的。
 
韩楚要和金美娟结婚了。
韩楚和金美娟结婚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事实上从韩楚为金美娟打工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决定了今天的结果。在排除了婚前公证这道障碍之后,韩楚与金美娟结婚似乎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周思源提醒韩楚:她不说婚前公证更好。你千万不要假正经。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由于自作聪明的人假正经的画蛇添足而弄巧成拙的。比如张学良根本就不应该故作潇洒地送蒋介石回南京,比如刘少奇根本就不该把毛主席捧成神,还比如等等等等。韩楚点点头,说知道了。
但是韩楚总是有一种感觉,这事情没有这么顺。韩楚的感觉往往是对的。比如出门,如果韩楚感觉自己有一样东西没有带,是什么东西?想了半天想不起来,想不起来算了,只要驾照和钱带了就行了,结果到了办公室才知道,原来是手机忘带了,或者是电话号码本忘带了。那么现在到底有什么事情不顺呢?韩楚也在努力地想起来,可就是想不出来,就像早上出门之前想不起来手机没带一样。想不起来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不能想不起来而不出门吧。
除了有点想女儿之外,韩楚现在依然非常愉快。韩楚曾经对朱云说过,即使金美娟只真心爱我一天,我也愿意为她付出一辈子。其实当时韩楚说这段话的时候,并不一定真是这么想的。韩楚当时听从了周思源的劝告,认定朱云是金美娟的耳目,所以韩楚故意在朱云面前这么说,为的是迷惑金美娟,以便顺利地实现他与周思源商量的计划。但是经过和金美娟几个月的共同生活,韩楚真的有点这样想了,不管金美娟将来怎么样,至少今天她给我带来的是幸福,生活不就是由一个一个“今天”构成的吗?
韩楚想起来杨露,杨露就是一个为了明天而放弃今天的人。杨露自己非常节约,一心想着存钱,存钱的目的或许是为了明天的幸福生活,但是以放弃今天的幸福来争取明天的幸福,这样做真的是明智的吗?韩楚以前认为这样做是明智的,现在认为不明智,因为现在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了,现在人们已经等不及“明天”了,现在人更注重“今天”。现在的世界不确定因素越来越多,生活在美国这样强大的国家里面都有可能随时遭受像“9-11”这样的不测,还放弃今天赌明天干什么?
深圳曾经流行一个笑话,笑话说一个老板对部下说:好好干,将来等公司规模做大了,一定给你配辆车。部下问什么车?老板想了想说丰田。部下说丰田要多少钱?老板说差不多四十万把。部下说那么多呀?老板说是啊。部下说那你还是给我配一辆国产摩托吧,上工地方便。老板刚想表扬部下艰苦奋斗精神,部下说:我今天就要。
今天是现实的,明天是“赌”。区别仅在于此。
 
韩楚的感觉再次得到灵验。结婚确实没有那么顺当。
这天下班前,宋媛媛来到韩楚的办公室。韩楚还是那间办公室,只是办公室里面的仿皮沙发换成了真皮沙发。要说这个变化倒还真与宋媛媛有关,金美娟本来说是把韩楚办公室里面所有的家具全部都换掉的,韩楚没有同意,认为完全没有必要,金美娟说怎么没有必要,你那套沙发还是仿皮的呢。韩楚说那就换了吧。其实韩楚同意换沙发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起了宋媛媛,想起了宋媛媛曾经与他在沙发上做的那些事,所以韩楚才同意把沙发换了,仿佛沙发一换他与宋媛媛之间的事情就算是彻底成为过去了。但是这只是韩楚一相情愿的想法,宋媛媛并没有忘记,如果宋媛媛已经忘记了,宋媛媛今天就不会找韩楚了。
“什么事?”韩楚问。问的非常自然,他完全把宋媛媛当作公司里面一个非常普通的部门经理了。然而他错了。
“春风得意呀。韩总。”宋媛媛说。
韩楚一听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因为韩楚与金美娟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件事宋媛媛知道,既然知道了宋媛媛就不该这么说话,她不是早就摆脱我了吗?现在这样说话莫非有什么别的企图?韩楚马上警觉起来,于是他假装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说稍等一下,立刻就抓起电话,拨了一通数码。韩楚拨的是周思源的电话号码。
“程局长嘛,您好,我是韩楚呀,您好您好。您那件事情我帮您办了。对,还满意吧?没关系没关系,您上次不是也帮过我吗?对对,好说,恩,这样,您稍等一下。”
韩楚这时候停了一下,用左手掌捂住话筒,对宋媛媛十分抱歉地笑笑,说:“要不然你先回办公室,我等会儿叫你,好吗?”
宋媛媛只好出去了。宋媛媛刚一出去,韩楚松开手,对着话筒说:“等一下,我关门。”
韩楚走到门口,先打开门,出去看了看,确信宋媛媛确实回财务室了,才把门关好,回到大班台前,重新抓起电话。
这一次用不着他表演单口相声了,电话那头周思源问:“出什么事了?”
“那个臭婊子。”韩楚咬牙切齿地说。
“哪个?”周思源问。
“公司财务。”韩楚说。
接着,韩楚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下,并且问周思源怎么办?他知道周思源处理这些事情比他有经验,比如刚才打电话这一招,韩楚就是跟周思源学的。有一次韩楚接到周思源打来的这样一个电话,电话里面称韩楚为“韩局”,并且讲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韩楚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了,就跟着“恩,啊”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周思源在电话那头骗谁。
“事情不大,时机不好。”周思源说。
“不要跟我讲原则了,告诉我现在怎么办?”韩楚说。
“这三言两语说不清呀,”周思源说,“晚上我们坐下来慢慢商量。”
“来不及。”
“为什么”
“我答应电话打完就自己找她。”
“如果不找她呢?”周思源问。
“不行,”韩楚说,“答应找她而不找她,就会让她觉得我心虚。我现在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她。”
“你继续假装电话跟什么‘局长’打电话谈重要问题,我马上赶到。”周思源说。
“那你快点,”韩楚说,“马上就要下班了。”
 
周思源在下班前赶到韩楚的办公室。周思源刚一坐下,韩楚马上用内部电话传宋媛媛过来。
“韩总这里有客人呀?”宋媛媛说,“那我们明天再谈吧。”
“没事,”韩楚非常轻松自如地说,“这是周老板,专门赶过来挑拨我跟金总的关系。”
宋媛媛心里一惊,仿佛心中的秘密被人家窥见一般。
“是不是呀,”宋媛媛笑嘻嘻地说,“那可不容易呀,谁不知道韩总跟金总是天生的一对。”
“瞎说了,瞎说了。”周思源说,“我哪敢挑拨他们夫妻关系,我是觉得既然他们是夫妻了,在一起工作不一定方便,或许韩总想换个地方做,我那里现在正缺一个总经理,只是跟他探探口气,他就给我扣上挑拨夫妻关系的罪名,言重了,言重了。”
“哎对了,”韩楚说,“如果你真是缺一个总经理,我帮你推荐一个人。”
“谁?”周思源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韩楚说。韩楚说着还上去抓住宋媛媛的胳膊,把她牵到周思源的面前,说:“周老板,你好好看清楚,宋媛媛,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学的是高科技,又精通财务,能歌善舞会喝酒。现在在我们这里是财务经理,真是委屈她一个人才了,但是没办法呀,我和金美娟现在开的是夫妻店,谁也不可能把位置让给她,到你那里就不一样了,马上就由‘宋经理’变为‘宋总’。”
“我是要把她挖走,”周思源说,“看你刚才把她牵过来的那个亲热像,还说我挑拨你们夫妻关系呢,我看呀,是她在这里真的影响你们夫妻关系。”
宋媛媛现在已经是老深圳了,跟着高局后面虽然没有赚到多少钱,但是见识还是长了一些的,然而无论她长了多少见识,碰到韩楚周思源这对老江湖如此默契地双簧还是招架不住。特别是韩楚最后的画龙点睛,说到由“宋经理”变成“宋总”,一下子唤起了宋媛媛压抑已久的欲望。宋媛媛马上就想起韩楚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我看你其实文化基础比金美娟扎实,唯一比她差的就是比她来深圳晚。如果你要来的早,说不定现在更发达。”是的,宋媛媛其实从骨子里就没有觉得自己比金美娟差,如果真的能跟着这个周老板去当总经理,说不定就是一次绝好的机会。想到这里,宋媛媛已经完全忘记她来找韩楚的本来动机,马上见机行事,将满脸的阳光照射在周思源的脸上,说:“哪有这个好事呀,那我就提前谢谢了。”
“好说,好说,晚上一块吃个饭,好好聊聊。”周思源潇洒地说。
 
 
 
37
 
 
周思源说的对,宋媛媛差一点就影响韩楚和金美娟的夫妻关系,幸亏周思源的及时解围,否则据周思源后来的分析,宋媛媛起码是想敲一笔,如果她要是开口敲一笔,那就麻烦了,给还是不给?给就被她永远抓住了把柄,不给的话她能让韩楚安心地跟金美娟结婚吗?
这就是深圳男人一定要有朋友的妙处,就像杨露当初说的那样,“男人都是相互包庇的”。
周思源那天真带宋媛媛去吃了晚饭,并且俩人聊的非常愉快,不仅聊的非常愉快,而且做的也非常愉快。周思源对女人是来者不拒,况且这个宋媛媛还有点姿色,加上来深圳之后经过韩楚唐行和高局的调教,床上工夫也长进不少,对这样不花钱的主,按照周思源的话说,该上不上也不对。当然,周思源与宋媛媛上床还有政治目的,那就是暗中录象,留下证据,留下证据的目的不是为了将来敲诈宋媛媛,宋媛媛没有什么可让周思源敲诈的,恰恰相反,留下证据的目的是为了反敲诈,具体地说就是为了防止宋媛媛对韩楚的敲诈。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理,那么周思源当天晚上的表现应该算是“为韩楚献身”。
周思源后来还请韩楚看了录象带,从录象带上看,宋媛媛真的把周思源当成大老板了,因为宋媛媛那天的表现非常主动,不仅主动,而且技术水平也有很大提高,竟然让韩楚看着看着产生了一点醋意。
“长进不小呀,”韩楚说,“你是不是给她灌了什么药?”
周思源没有正面回答韩楚的问题。周思源说:“这说明宋媛媛由土变洋了。”
“什么意思?”韩楚问。
“你知道说一个女人土或者是洋的内在标准是什么?”周思源问。
“气质?”韩楚不敢肯定地说。
“不不不,”周思源边摇头边说,“气质还是外在的东西,我问的是内在标准。”
韩楚不说话,不说话说明他不知道。
“就是看床上表现。”周思源非常肯定地说。
从录象记录的宋媛媛床上表现看,宋媛媛现在已经洋气了。
宋媛媛后来还是单独找过韩楚,不过后来单独找韩楚的目的不是为了敲诈或威胁敲诈韩楚,而是吞吞吐吐地跟韩楚打听周思源的情况。
“哪个骗子呀,”韩楚说,“你以为我跟你说笑话?他真是来挑拨我跟金总夫妻关系的。”
“挖你过去做老总?”宋媛媛问。
“哪里,”韩楚说,“他想威胁我。”
“怎么威胁?”宋媛媛问。宋媛媛问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急,仿佛是急于知道同行的商业秘密。
“他说他以前跟金总有过关系。”
“你怎么说?”宋媛媛问。
“我说你有什么证据?再说金美娟在跟我确立恋爱关系以前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不管。”
“是吗?”宋媛媛问。
“是啊,”韩楚说,“我跟金总是达成这样协议的。要不然还得了,将来来敲诈的人多着呢。再说这也比较合理,我们确定恋爱关系之前的事情怎么能说得清?怎么向对方负责?”
韩楚的意思非常明显,我们俩的事也是在我跟金美娟之前的事,你少来敲诈。其实宋媛媛或许并没有想敲诈,就是想敲诈韩楚现在也绝对不用担心了,有录象带呢。
 
宋媛媛的事总算过去了,韩楚和金美娟马上就要结婚了。想着金美娟已经放弃婚前公证,韩楚就觉得自己应当放弃周思源的计划。周思源计划的核心是:首先是韩楚与杨露离婚,然后是韩楚与金美娟结婚,结婚之后就让金美娟怀孕,如果金美娟暂时不想怀孕,韩楚就想办法让她怀孕,办法有的是;然后趁金美娟生孩子的时候,韩楚拿君禾担保公司为周思源的公司做两笔一千五百万的担保。由于担保公司是专门做担保业务的,韩楚和周思源只要配合的好,趁金美娟坐月子的时候达此目的不是一件非常难办的事。金美娟到底是女人,女人对财务那边的现金管理得紧,韩楚想要搞钱似乎不可能,但是对外的正常业务韩楚还是可以做的。这笔担保发生后,周思源公司就不打算还了,银行肯定就让金美娟的公司连带偿还。周思源和韩楚在策划这个计划的时候还是留有余地的。这个余地就是不至于使金美娟承受不起。现在金美娟的资产差不多是五千万,一年半以后应该能达到七千万,所以总共三千万的连带责任还不至于使金美娟破产。不破产只出血是韩楚和周思源的分寸,仿佛打劫的人最后留给被劫人的路费钱,不要把事情做绝。
这个计划目前正在进行之中,并且进展顺利,尽管发生宋媛媛打算敲诈这样一点小小的插曲,但由于韩楚和周思源的通力合作,很快就化险为夷。
然而,由于金美娟那道猛药的作用,使韩楚自己的思想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来自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金美娟的姿态基本上已经消除了韩楚对她的怨恨,另一方面是韩楚想到既然不搞婚前公证,那么正式结婚之后,金美娟的财产就是韩楚与金美娟的共同财产,既然是共同财产,韩楚犯得着跟周思源合作转移资产吗?说合伙转移是轻的,往重的说就是合伙诈骗,弄不好是要坐牢的,即便策划得仔细而将风险降到最低,自己骗自己的钱不是发神经了?就算一切顺利,能到韩楚手里的最到只有两千万,疯了?
韩楚已经决定放弃周思源的那个计划,只等着他与周思源说了。其实与周思源说也不是一件难开口的事,因为金美娟已经放弃婚前公证了,这个计划的根基不存在了,周思源应该没有什么话可说。但是韩楚还没有与周思源说,因为如果他现在与周思源说,周思源肯定会说:先不要想的太好,等领到结婚证再说,
是啊,急什么,结婚证还没有领,就是结婚证领了还要等金美娟怀孕,等金美娟临产的时候再放弃也不晚。说不定到时候不用说了,周思源根本就自动放弃这个计划了,如果那样,更好。
如果事情就这么一路发展下去,可能计划就真的不了了之,但是事态的发展并不顺利。这一次出麻烦的不是韩楚,这次的麻烦来自于金美娟那边。
 
 
 
38
 
 
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金美娟的家族算是一个大家族。金美娟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哥哥姐姐原来也都是他们一个厂的。
金美娟刚来深圳的那几年,与家里面几乎没有什么联系,后来金美娟慢慢做起来了,而哥哥姐姐也先后下岗了,金美娟对他们仿佛就有了一种责任,这种责任具体表现就是金美娟经常在经济上接济他们一点。
金美娟的父母都是厂里面的工人,他们家庭仿佛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谁为家里面贡献大谁在家里就最有地位,而不管你在家里实际排行是老几。金美娟对家里的贡献当然最大,所以金美娟在家里排行最末却面说话最响。
金美娟发达以后,他哥哥也想着要跟她来深圳发展,金美娟也有意帮着哥哥点,最后经过深思熟虑考虑之后,金美娟资助哥哥在家乡开了一个汽车修理厂,算是金美娟在家乡的一个小投资。金美娟对他哥哥是了解的,她觉得她哥哥比较适合在内地当个小老板,在内地当个小老板比来深圳好。
金美娟的姐姐比哥哥心气高,本来金美娟也资助她姐姐在家乡开了一个小饭店,但是姐姐不知道是觉得家乡的小城容不下她这条大鱼还是觉得她适合做更大的老板,总之,姐姐一直跟金美娟说来深圳发展,并明确地希望来金美娟的公司做,与金美娟一起来操持这份家业。金美娟对自己的姐姐也是了解的。金美娟认为姐姐还不如哥哥,哥哥没有做大老板的能力,做个小老板还是可以的,因为哥哥本分。但是这个姐姐不一样,姐姐心气太高,心气太高的人不安分。所以金美娟坚决没有同意姐姐来深圳,并反复诉说深圳的工作压力和深圳的艰辛。姐姐不听这一套,姐姐认为金美娟能做到的她也应该能做到,姐姐甚至认为自己有一份责任,来保护他们金家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特别是宋媛媛来深圳后,厂里面的人对金美娟有了新的认识,姐姐更加向往深圳的一切,并且认为既然作为同学的宋媛媛都能来公司担任财务经理,那么作为姐姐的至少可以来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况且君禾实业恰好还没有副总,这个空缺她不来填补谁来填补?于是姐姐动员了家里全部力量,来给金美娟施加压力。最后金美娟只好妥协,同意姐姐来深圳,条件是不能进入君禾公司。姐姐想着走一步算一步,答应了。
姐姐来了之后,韩楚作为金美娟的男朋友,肯定是要请她们姐妹俩正式吃一餐饭的。姐姐对韩楚的印象不错,说实话,姐姐在她们厂里还没有见过韩楚这样优秀的男人,当然她自己的那个老公与韩楚更是没法相比。姐姐当时心里想,他要不是妹妹的男朋友,而只是妹妹玩的一个小白脸就好了。要是妹妹玩的一个小白脸,那么不仅妹妹能玩,甚至我也可以和他玩一玩。当年太平公主不就是把自己玩过的小白脸送给母亲玩的吗?姐姐虽然刚来深圳,但是对深圳这边富婆玩小白脸的事早有所闻,可见,姐姐是博古通今的。
博古通今的姐姐当然没有跟韩楚玩上,因为韩楚并不是她妹妹玩的小白脸,韩楚是她妹妹的未婚夫,并且马上就要成为她正式的妹夫。博古通今的姐姐对中国传统伦理还是知晓的,于是赶紧收拢住自己的意想。
其实姐姐也只是想想罢了,不见得真的想跟韩楚怎么样。姐姐是有身份的人。姐姐怎么说也是大小姐,而韩楚当是还没有跟金美娟正式结婚,既然没有跟韩楚正式结婚,那么韩楚就算不得他们金家人。当然,韩楚是总经理,但是总经理又怎么样?总经理充其量就是一个大管家,再大的管家也不能与大小姐相比。所以,姐姐是不会跟韩楚一般见识的。
韩楚是什么人?饭局还没有完,韩楚就在心里面对自己说:麻烦来了。
韩楚的感觉没有错。当姐姐获悉金美娟马上就要跟韩楚正式结婚时,姐姐马上提醒:一定要婚前公证。金美娟没有说话,只是笑笑。但是笑笑是糊不过去的。姐姐绝不会就此罢休。
“婚前公证是一定要做的。”姐姐说。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救金美娟与水深火热态度。
“是不是做婚前公证是我自己的事。”金美娟说,“是我结婚不是你结婚,你结婚的时候有没有做婚前公证?”
“那不一样。”姐姐说。
“怎么不一样?”金美娟问。
“我跟你姐夫结婚的时候,”姐姐说,“我是个大集体的小工人,你姐夫他是国营厂的大科长,他比我强,我做婚前公证我傻呀?”
“如果当时他要做婚前公正呢?”金美娟问。
“他敢!”姐姐说,“反了!”
“如果他一定要做呢?”金美娟问。
“如果他一定要做,”姐姐说,“我立马跟他拜拜。”
“为什么?”金美娟问。
“这还要问吗?”姐姐说,“我们这是中国,至少对我们这一代中国人,我们不会搞外国人那一套什么吃饭AA制,结婚要公证这些名堂。吃饭要是饭后一个一个地算帐掏钱,那还不如回家自己吃,结婚之前就要搞公证,相互之间立马就缺乏信任,那还不如不结婚。”
金美娟不说话了。金美娟一边喝饮料一边笑。
“但是你不一样,”姐姐突然反应过来,“你是大老板呀。”
金美娟还是不说话,还是那样一边喝饮料一边笑。
“你听见没有?”姐姐问。
“我听见了,”金美娟说,“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说的我听见了,听见了就行了,知道吗?”
姐姐知道自己说不动金美娟了。
第二天,姐姐马上就打电话回家。姐姐在电话里采用了现代电视剧里面流行的倒叙手法,上来就说“完了”。
“怎么完了?!”老娘在电话那头吓了一跳。
“我要是没来深圳就完了。”姐姐说。
“什么完了?”老娘显然已经适应她这种说法,虽然仍然很着急,但是并没有再一惊一乍。
“咱们金家完了。”姐姐说。
“到底怎么回事,别一惊一乍的。”老娘有点火了。
这时候,姐姐才把金美娟要结婚,并且是跟一个能说回道的骗子结婚,而且这个骗子居然给妹妹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妹妹连婚前公证都不要了,要不是她这次过来,金家的财产一下子就会被骗去一半等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那你跟她说了没有?”老娘有点急了。
“说了。”姐姐说
“怎么样?”老娘问。
“还能怎么样?”姐姐说,“她已经被那个骗子搞婚了头了,骗子结过几次婚,厉害着呢,专门靠女人发财。”
“别废话那么多,”老娘说,“讲结果。”
“结果就是她根本就不听我的,还说她的事不用我管。”
老娘毕竟是老娘,姐姐充其量就是像老娘,但比起老娘来还差得远。
“知道了。”老娘说。
“什么叫知道了?”姐姐问。
“你们俩明天就跟我回来,就说你爸爸要死了。”老娘说。
“那恐怕不好吧。”姐姐说。
“少废话,”老娘说,“就按我的说的做。”
不一会儿,金美娟就接到老娘的电话,老娘在电话里面哽咽着说:“你们快回来吧,你爸爸不行了。”
 
 
 
39
 
 
金美娟像是被姐姐劫持了一样赶回了家,却发现爸爸好好地坐在家里面。
“怎么了?”金美娟问,“不是说爸爸-----
“是的,”老娘说,“你爸爸要死了,你爸爸不是我也要死。”
金美娟非常气愤地瞪着姐姐,姐姐说:“不管我的事,是老娘的主意。”
“对,”老娘说,“就是我的主意,怎么样?今天把你们都叫回来,就是要开一个紧急的家庭会议。”
金美娟这时候才发现,哥哥也回来了。
也不管金美娟愿意不愿意,“家庭会议”在老娘的主持下就算是正式召开了。首先发言的当然是会议的主持人。主持人发言的中心思想是述说自己的丰功伟绩,顺便还说到了她娘家的丰功伟绩,其中重点谈到了家里在那么艰难困苦的情况下,全力以赴地资助金美娟上完了中专,并且中专毕业之后她娘家人是怎样找关系把金美娟从街道上调回到厂里的,由此推断,正因为那关键的一步,才造就了金美娟今天的辉煌,所以,金美娟的财产不是金美娟个人的,而是整个金家的。
金美娟听着听着就感叹,自己的老娘确实是不容易,可惜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或者说是没有赶上好时光,否则能够成就一番事业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老娘。
“说完了?”金美娟问。
“说完了。”老娘说。老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给姐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姐姐接着说。但是她这个眼色使晚了,因为哥哥已经抢先发言。
哥哥说:“妈,美娟给家里的支持不少了,还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什么?咱们家现在不缺钱,您要是缺钱了说一声,我给你不就行了?别总麻烦美娟啦。”
“去去去!”老娘说,“就你话多,有你什么事?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没我的事呀?”哥哥问。
“没你事。”老娘说。
“没我事那我就先回去,修理铺活忙着呢。美娟,你先在这,哥晚上回来,哥明天请你吃饭。爸妈,我先走了。”说着,哥哥已经左脚迈出门。
“回来!”老娘说,“事情还没说呢。就知道修车,没出息的东西,修一辈子车能挣几个钱?咱们金家要破产了你知道不知道?”
老娘骂着居然哭起来。老娘一哭起来哥哥就慌了,马上就跑过来安慰。
姐姐见老娘哭起来,有话说了,仿佛姐姐跟老娘是一对底下工作者,老娘的哭是一种信号,信号一响姐姐开腔。
姐姐于是就像电视上大专辩论会上的雄辩的辩手一样,陈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尽管姐姐并不是大专毕业生,姐姐甚至连中专也没有上过,但是表达能力并不比电视上那些辩手差。于是金美娟突发奇想,姐姐现在属于下岗女工,中央电视台要是能够搞一个“下岗女工辩论会”,没准姐姐就有了用武之地。
事实上,姐姐确实比那些辩手们毫不逊色。姐姐摆事实讲道理,添油加醋陈述利害,最后的结论是:金美娟最好不要跟韩楚结婚,如果实在要结婚,那么就一定要做婚前公证。
姐姐开始讲演时,老娘也就停止了哭泣,仿佛老娘的哭声仅仅就是一个开场白,既然姐姐已经正式发言了,她的开场白就必须结束一样。
应该说姐姐没有辜负老娘的希望,因为姐姐的发言确实达到了效果。姐姐发言完毕,连哥哥和爸爸都茫然地看着金美娟,仿佛在问:是真的吗?
记得一个大人物说过,党内有派见怪不怪。其实中国的很多大家庭里面也有派,至少金美娟这个大家庭里面就有派。爸爸哥哥和金美娟三人是一派,姐姐和老娘两人是一派。虽然从数量上说爸爸这一派占多数,但是他们家实行的是民主集中制,不管多数还是少数,最后都集中到老娘这里,一切由老娘做主。他们家事实上是少数派执政,多数党在野。这种局面的形成当然与各派领袖的性格有关。父亲是老实人,父亲让了老娘一辈子,大事小事都让着她,习惯了。除了性格之外,还有的就是斗争方式。父亲的斗争方式是唉声叹气,老娘的斗争方式是三大法宝。这三大法宝归纳起来就三个字:骂、哭、死。实践证明,只要这三大法宝用好了用足了,老娘就无往而不胜。具体到今天,老娘才使用了两招,骂过了,也哭过了,就是还没有用到死。这就是老娘的斗争策略,老娘不会一上来就把所有的招数全部用完,总是把最厉害的一招留到最关键的时刻才用,只有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就像是医生给病人看病,一般不会一上来就使最厉害的药,这倒并不是医生替病人省钱,而是医生知道病毒都会产生免疫力,所以必须先用一般的药,不行了才用猛药。或者像是指挥一场战争的将军,不可能一上来就动用原子弹,原子弹只是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才能发挥关键作用。老娘虽然既不是医生也不是将军,但是在克敌制胜方面丝毫不亚于他们。老娘现在已经使用了两招,至于第三招用还是不用,什么时候用,就要静观事态的发展再说。
金美娟在全家人目光聚焦下,终于说话了。金美娟说:“我今年三十岁了,我该结婚了。韩楚是我挑了七八年才挑出来的一个我喜欢的人,我不想轻易放弃,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为难我,希望你们成全我,支持我跟韩楚结婚。”
金美娟刚一说完,哥哥和爸爸马上站在金美娟一边,他们四目怒视姐姐,姐姐慌忙说:“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我哪会反对她结婚呢。”
爸爸和哥哥又怒视着老娘。老娘到底是老娘。生姜还是老的辣。老娘说:“没人反对你结婚,但是你为什么不办婚前公证?”
“办不办婚前公证是我自己的事。”金美娟说,“我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了,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是两手空空,现在这个家哪样东西不是我给你们的?怎样结婚还要你们教我吗?你们说韩楚是骗子,你们怎么知道他是骗子?他本来好好的有一个家,他家至少也值一百万。”
“一百万?!”哥哥忍不住打断金美娟的话问。
“是的,”金美娟说,“至少一百万。但是他为了跟我结婚,把一个家毁了,钱也全部给他以前的老婆了,他怎么就是骗子了?如果现在我不跟他结婚,我才是骗子。”
“我是问为什么不公证。”老娘说。
“既然他不是骗子,我公证干什么?”金美娟说,“当初他为了我跟他老婆离婚,他也没有让我保证什么呀?再说他是我公司总经理,他没来之前公司一直没有走上正轨,公司能有今天本来就有他一份功劳,要是公证该怎么公证?是公证公司全部是我的还是有三分之一是他的?一旦公证,肯定要伤害他的感情,我算过了,不公证的最大风险就是将来万一分手,他可能分走一半的财产。”
“对呀,”姐姐说,“所以我说要公证呀。他要是个男人,他就应该主动要求公证。”
老娘没有开腔,但是老娘这时候看看姐姐又看看金美娟,然后直点头,那意思姐姐的观点就是她的观点。
“你怎么知道他不要求公证的?”金美娟说,“他强烈要求公证,是我自己不想公证。我就是要送一份人情给他。”
一直没有说话的爸爸这时候说话了。爸爸问:“假如他真分走一半,你还能剩多少?”
爸爸问完这句话,全家人都看着金美娟。金美娟想了想,说:“韩楚来了以后公司发展非常快,现在他正张罗着在美国上市。就是现在一分为二,买咱们厂也没有问题。”
老娘和姐姐的眼睛马上亮光一闪。
“这么多?”哥哥瞪着大眼问,“那要是买我那个修理铺能买几个?”
“几百个。”金美娟说。说的非常平静。
哥哥不说话了,他也没法说话,因为他的舌头伸的老长。
 
 
 
40
 
 
弱国无外交。天下国家本同一理。在家庭里面一直处于绝对统治地位的老娘这一回也不得不甘拜下风。当金美娟说到她的资产可以买下几百个修理铺的时候,老娘心中的天平马上就发生了倾斜。老娘对金美娟产生了信任,觉得金美娟肯定是对了。于是老娘大事不糊涂,马上宣布:不许姐姐再去深圳。
“凭什么?!”姐姐问。
金美娟也没有想到老娘会做出这个决定。也睁着大眼看着老娘。
“就凭你是个是非根子。”老娘说。
老娘说完又拉住金美娟的手,一边抚摩着一边说:“美娟呀,听妈一句话,好好跟你那个什么楚的过日子,家里不缺钱,你不要总是惦记家里面,你姐姐不能跟你去深圳,做妈的最知道自己的女儿。她心气太高,心气太高了有没有学问就容易心术不正。你要是把她带到深圳,早晚她会把你跟那个什么楚给搅黄了。听妈一次,啊。”
“恩。”金美娟点点头,泪水禁不住涌出。金美娟心里想,最爱自己的还是父母呀。
“哇----”姐姐在旁边哭开了,“我不活了,我还有什么活头呀----
姐姐边哭边跑出去。金美娟要去追,老娘说:“甭管她,她死不了。”
“我去吧。”哥哥追出去了。
 
韩楚和金美娟正式结婚了。韩楚和金美娟都不主张太铺张。他们选择了旅游结婚,他们再次来到黄山,但是此黄山非彼黄山。人不能两次欣赏同一个黄山。
韩楚和金美娟相拥着站在天都峰上。金美娟说:“我向你道歉。”
“道歉什么?”韩楚问。
“我不该说‘离婚是你自己的事’,不该在你离婚时为难你。”
“你已经道歉了,用你的行动。”
“什么行动?”
“全部的行动。”韩楚说,“其实更应该道歉的应该是我。”
“为什么?”金美娟问。
“我能不告诉你吗?”韩楚说。
“可以。”金美娟说,“人应当有自己心中的绿洲,也可以保留心中的黑暗。”
“你怎么想起来说‘离婚是你自己的事’的?”韩楚问。
“我也可以不告诉你吗?”金美娟问。金美娟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又习惯性地摇晃起了脑袋。金美娟一摇晃脑袋,她后面的马尾巴就朝两边一甩一甩,甩动起来的马尾巴在黄山特有的晨雾的抚摩下展现在韩楚眼帘里的是一幅流动的山水画,那一刻,韩楚豁然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韩楚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串熟悉的号码,说:“对不起,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放弃那个计划,因为那个计划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
“我早就放弃了。”周思源说,“还用等你马后炮?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韩楚问。
“我听说君禾担保要增资扩股,准备美国纳斯达克上市?”
“是的。”
“让我参股。”
韩楚没有马上答复,而是看着他的董事长金美娟。金美娟在韩楚给周思源打电话的时候,一直依偎在他的怀里,所以他们的对话金美娟听得一清二楚。金美娟发觉贴在男人的胸脯上听他说话是一种令人愉悦的奇妙的感觉。这时候金美娟发觉韩楚突然暂停了讲话,底下头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费劲地点头。
“没问题,老朋友嘛,肥水不外流。你告诉朱云,让他也参一股。”韩楚大声地说。
金美娟耳朵贴在韩楚的心口上,一边听一边费劲地点头。当她确信韩楚已经收线了的时候,才将耳朵离开韩楚的身体。突然,远处的群山传来长长的回音。金美娟听得出,那是韩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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