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鸡起欲
小区里不知谁家养了鸡,咕咕嘎嘎。原以为只有爸妈家那边旧得比昨日黄花还残的小区,才有人无聊地在阳台上养鸡鸭,没想到,住进新小区的我也每每在鸡鸣中醒来,听得我一阵阵嘴馋,恨不得当即捉了它们来一顿浓油赤酱的红烧。
谁叫它们打鸣呢。
近段,喜欢上了昆曲,未闻其声,只一昧看四大名剧及相关书籍,磨得自己的身段也软了,胜似暮春的柳丝。《西厢记》里,张生和崔小姐却是先闻其声。隔着一堵墙,俩个人月下联诗,联得张生一夜未眠,崔小姐相思欠欠。
看《西厢》,老夫人的角色一直不讨人喜欢,我却不讨厌,做了妈就招人嫌,试问哪一位女子不为妈,哪一位男子不为父,迟早的事罢了。跟我家风棹说悄悄话时,我就扯着她耳朵嫉妒得不行:好命都让你摊上了,将来早恋了,可别忘了老娘啊。
话虽说得好听,私底下,我却早已想好要做讨人嫌的。自由恋爱不阻拦你,不求上进可不行。试想那时的我,也会端着老夫人的架子,薄酒一杯奉上,让那小伙子努力不博一官半职,也要博回白银千两。他有欲,我也有欲。
无欲则刚,难怪我刚不起来,昆曲也刚不起来,里面尽是欲,男女之欲,有点象《红楼梦》,现在才有点明白,《红楼梦》深受昆曲的影响,简直可说是一部小说版的昆曲。
老都老了,却开始喜欢上这些咿咿呀呀,不是补偿,我还没有那么变态;也不是无聊,实在无聊,我宁愿像儿时一样,泡在厨房炸面花,边吃边玩;而是知道了生活的无趣,于是,清清嗓子,一个人哼唧哼唧,弄点儿乐子与念想。
要是有可能,我多想以后,能跟我家风棹躲在屋里,抛着抹布当水袖,期期艾艾地来两句,只怕是,她不和我玩了,女大不中留,跟她的夫君夫唱妇随去了。
所以,我要帮着她调教一个好男人出来。现时的傻姑娘们都以为天上能掉乘龙快婿,在此,我要奉劝一句:自己调教的夫婿最好用。看看我家安英,就在我的调教之下,市价节节看涨。
只是调教出来的夫婿也未必最后皆大欢喜,旧版的《西厢》里,张生最后是弃了崔小姐的,闻声起欲,始乱终弃,声这个虚无飘缈的东西,最后落到实物上,却招来大祸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