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近几天希望自己是石头缝里崩出来的孙悟空,非常想,赤条条一个人,一个筋斗十万八,世间悠悠任我游。
可我不是赤条条,我的全身沾满了各种角色,像披挂满了彩带的大楼,粘粘搭搭,也似被拽着千百条线的风筝。
公婆在电话里对妈妈庆幸找到了一个少有的好媳妇,妈妈也常背地里对人夸奖我的孝顺,于是,她们成了我的小宠物,娇惯出的小宠物。一点点的不尽职不孝顺,她们的灵敏也胜过小宠物们由牛肉换成猪肉的午餐,而别人的,向来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倒使她们心平气和,理解开脱。
我其实不希罕别人的表扬,就好比我鄙视那种捐了钱一定要留数额与姓名的人,只是出于对他们的爱与怜悯方如此付出,就如同我怜悯这世间的一片树叶一朵花,单纯地希望她们幸福。我其实也不会有多愤怒,即使好比妹妹眼也不眨买了四百元一件的休闲裳,却不肯为爸爸买四块钱的物品,我不责备也不会为自己的付出委屈,我只是替爸爸难过,那种失落与阴凉蚀骨的难过。
2.小小棹病了。
连续六天,我们顶着中午前后白热化的太阳去医院给她挂瓶,末了,我和妈妈也挂上了吊瓶。
她不睡,夜里睡眠极不安生,疙疙瘩瘩毛毛燥燥胜过一条粗砂石路。而我却极困,晚饭时就泛起了浓倦的睡意,我抱着她,唱歌走动外加摇晃,她终于扯起了细细的鼾,而我却依然不敢睡,直至夜里三点。
无比怀念一场甜美的睡眠。无牵无挂,如果再一次重新选择,我会是独身主义者,我太多情,这多情胜过压住孙悟空的五指山,多情的人,其实是不适合过正常的世俗生活的,所以,艺术家大多孤独一身。
然而我甜美的睡眠也许再也不会来了,没关系,好日子都享受过了,我对自己说,正要接着进入短暂的睡眠,爸爸突然敲醒我的房间,利华,快起来,你妈妈难受得很,要马上上医院。
天还未亮透,麻乎乎的,我的梦才做到一半,硬生生被攥出来,一阵压顶的恐惧瞬间袭来,爸妈渐渐老了,儿女渐渐长大,以后,也就是在慢慢等待这一次次的恐惧了吧。
3.在看一些音乐美术方面的书,近两年看的书,越来越杂,不似前几年,非文学不欢,现在倒是越杂越兴奋。
我跟安英说,看书杂了以后,才知道有的纯文学作品简直恶俗至极,像这一次收获上的《死去时的天气》,自我陶醉,自我卖弄,什么玩意。还不如去看一幅画。正在刷牙的他歪过头,唉,你怎么把我想说的都说了。我就又笑,完了,连你这样高学历高素质的人才都不看纯文学了,他们还怎么混。他说,他们有你这样的人,好混。
呵呵呵,我一声长笑。
他平日最瞧不起那些唧唧歪歪自以为是的酸文人,却狠狠支持我写字,矛盾?我有时也瞧不起,却也坚持了这么多年,好笑?
越来越觉得没意思,在一个小池子里扑腾,就那么点水,如何扑腾,也成不了大龙大鲲。所以,有了走出来的意思,想写就写,不想写就玩,也生出了点专一写小品文的心,这才是我真正喜欢的,不带欲念的东西,像舒曼那样,也是天堂了。 |